Page 135 - 《中国药房》2026年6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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胃 食 管 反 流 病(gastroesophageal reflux disease,
GERD)是由胃、十二指肠内容物反流至食管所引发的一
种慢性消化系统疾病,属于胃肠动力障碍性疾病 。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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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来,亚太地区 GERD 的患病率逐年上升,现已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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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% 。该病病程缠绵难愈、反复发作,易诱发焦虑、抑
郁及睡眠障碍等多种情绪障碍 。其中,睡眠障碍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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频繁而持续的入睡困难和(或)睡眠维持困难为主要特
征的一类神经系统疾病,是困扰当代人群的高发健康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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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 。长期睡眠障碍不仅严重影响个体生活质量,而且
可能增加消化系统疾病的发生风险。一项针对中国
GERD患者的Meta分析结果显示,GERD的严重程度与 CNS:中枢神经系统;Periphery:外周系统;Gut:胃肠道;Chemical
患者睡眠障碍水平呈正相关,56.1% 的患者存在影响睡 signals:化学信号;Immune signals:免疫信号;Neural signals:神经信
号;GABA:γ-氨基丁酸;Metabolites of gut microbiota:肠道菌群代谢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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眠的夜间反流症状,其中 80.1% 合并睡眠障碍 。进一
物;EEC:肠内分泌细胞;TH17:辅助性T细胞17;Treg:调节性T细胞;
步的统计分析结果表明,GERD 与睡眠障碍互为诱因: TH2:辅助性T细胞2;CD8 T:CD8阳性T细胞(细胞毒性T细胞);TH1:
+
反流症状显著干扰患者睡眠,而睡眠障碍又可能加剧反 辅助性T细胞1;Efferent nerve:传出神经;Afferent nerve:传入神经;Va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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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症状的严重程度 。现代研究揭示,大脑与肠道之间 gus nerve:迷走神经;BBB:血脑屏障。
通过“脑-肠轴”实现双向信息交流,这一系统在GERD与 图1 “脑-肠轴”的双向信息交流网络示意图
睡眠障碍的共病机制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。 2 “脑-肠轴”与GERD伴睡眠障碍的关系
[7]
中医认为,GERD归属于“食管瘅”“吐酸病”“嘈杂” “脑-肠轴”作为大脑与胃肠道之间的双向信息交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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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病证范畴,其核心病机在于肝失疏泄、胃失和降、胃气 网络,在GERD的发病机制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。“脑-肠
上逆等 ;睡眠障碍则属“不寐”范畴。《黄帝内经》中“胃 轴”功能异常可直接导致胃食管动力障碍、内脏敏感性
[2]
不和则卧不安”的论述,直接阐释了胃肠功能紊乱与睡 增加和情绪调节失常等临床表现,进而诱发反酸、烧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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眠障碍之间的内在联系。基于此,本文拟从“脑-肠轴” 等GERD典型症状及相关并发症 。同时,“脑-肠轴”在
角度出发,探讨 GERD 与睡眠障碍共病的生物学基础, 睡眠调节过程中也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,其主要通过
基于“异病同治”理论梳理中医药在 GERD 伴睡眠障碍 神经递质调控、内分泌调节及免疫应答三大机制,深度
[14]
干预中的应用策略,明确其在改善消化道症状与睡眠质 影响睡眠-觉醒周期及睡眠质量 。此外,睡眠障碍与
量方面的协同作用,以期为该病综合管理方案的优化提 “脑-肠轴”之间还存在双向调节关系:一方面,肠道功能
供新思路及理论依据。 紊乱可影响睡眠质量;另一方面,睡眠不足亦可引起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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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“脑-肠轴”概述 道菌群失调及“脑-肠轴”功能障碍 。
脑肠肽通过“脑-肠轴”网络,既可改善GERD症状、
“脑-肠轴”是指中枢神经系统与肠道通过多条生物
减轻夜间反流以提升患者睡眠质量,而且可通过直接调
学通路相互连接,所形成的一个具有双向信息交流功能
节神经递质水平来改善睡眠状况,进而影响胃肠动力,
的复杂网络 ,涉及神经传导、内分泌调节、免疫应答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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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谢产物交互等多种调控方式 。在该网络中,脑肠肽、 缓解GERD临床表现。在这一过程中,脑肠肽作为关键
的神经传递物质,直接参与了胃肠功能及情绪的调控,
肠道菌群代谢产物及免疫因子作为关键信号分子,通过
[11]
是“脑-肠轴”协调运转的核心介质 。相关临床研究也
化学、免疫和神经信号通路,参与情绪、食欲、免疫应答
证实,基于“脑-肠轴”的GERD伴睡眠障碍主要体现在脑
及胃肠道运动等生理过程的调节(图 1) 。研究表明,
[10]
[16]
肠肽水平的失衡 。其中,5-HT作为一种对情绪和睡眠
脑肠肽作为“脑-肠轴”的重要效应分子,在调节情绪、胃 调控至关重要的神经递质,绝大部分在胃肠道内合成,
[11]
肠动力及内脏敏感性等多方面发挥关键作用 ;根据功
可通过影响大脑中睡眠相关物质的分泌而参与睡眠调
能可将其分为兴奋性脑肠肽与抑制性脑肠肽两大类:兴
节;此外,5-HT还可改变食管敏感性,从而影响GERD伴
奋性脑肠肽包括胃动素(motilin,MTL)、胃泌素(gastrin, 睡眠障碍的发生发展 。同时,MTL、CCK 等多种胃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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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AS)、5-羟色胺(5-hydroxytryptamine,5-HT)、P 物质 分泌素也可基于“脑-肠轴”协同参与GERD发生发展的
(substance P,SP)等;抑制性脑肠肽则包括胆囊收缩素 调控过程,以实现对 GERD 伴睡眠障碍的改善作用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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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cholecystokinin,CCK)、血管活性肠肽(vasoactive intes‐ 作为“脑-肠轴”的另一重要影响因素,肠道菌群失调可
tinal peptide,VIP)、神经肽 Y 等。当前,“脑-肠轴”已成 通过诱发炎症反应、胃肠动力异常及神经递质紊乱等途
为神经胃肠病学、心理神经免疫学乃至生物遗传免疫学 径来间接导致或加重 GERD,进而破坏睡眠结构 。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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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重要研究方向。该系统功能紊乱不仅与 GERD 的发 此可见,“脑-肠轴”可通过脑肠肽(含胃肠分泌素)分泌
生发展有关,而且是睡眠障碍病理过程的直接影响因素 异常、肠道菌群失调等途径,参与 GERD 伴睡眠障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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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一 。 病理过程。
中国药房 2026年第37卷第6期 China Pharmacy 2026 Vol. 37 No. 6 · 813 ·

